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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姜子牙》关上“封神宇宙”大门 把作品只拍给大人看扑街风险巨大

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(下称《哪吒》)打开了动画版“封神宇宙”的大门,《姜子牙》又迅速把门给关上了。

国庆档8天揽收13.8亿票房,已经称得上是中国动画龙头彩条屋,应该还是能实现盈利的。

不过,被《我和我的家乡》抢走档期票房冠军,过度借势营销遭非议,口碑趋势呈两极分化,彩条屋和母公司光线传媒,以及国漫粉丝,都很难笑得出来。

崛起之后的国漫,能给中国电影带来的影响,只怕是十分有限的。

2015年《西游记之大圣归来》(下称《大圣归来》),大举拿下创纪录的9.56亿人民币票房,终结了中国动画影视作品的“低龄时代”。

一直长不大的国漫,在这部爆款电影之后,总算成年了。

那时,彩条屋还没有成立。

有望支撑起国漫大旗的,是腾讯。

在网络上爆火的《尸兄》和《中国惊奇先生》等成人向作品,都是得到了腾讯动漫的支持,从漫画变成了动画。

但由于部分内容过于血腥暴力,和涉嫌打“擦边球”,以及所面向的是网民群体,这类作品始终难登大雅之堂。

火了一段时间后,便消停了下去。

直到《大圣归来》的成功,才让国漫创作者看到了能够实现梦想的方向。

如果只把目光放在网络,国漫就只能一直被边缘化。

将目标放在院线,一部电影的成功,就能给国漫带来无限的荣光。

同时,正在寻求更多类型片突破的中国电影,动画是一件不错的新武器。

光线总裁王长田找回了曾经请求自己帮忙的《大圣归来》导演田晓鹏,注资了后者在1999年创立的十月文化。

然后,光线趁热打铁,成立了一家名为“彩条屋”,专门打造动画电影的分公司。

作为核心人物的,是在光线担任宣传部主力策划,曾参与《泰囧》宣发工作的易巧。

公司成立第二年,彩条屋所参与的《大鱼海棠》火了,凭借出色口碑,一口气拿了5.62亿元票房。

要是在2015年之前,一部动画电影能有如此成绩,堪称是国家奇迹。

因为以前的动画,主要的受众都是儿童群体。《熊出没》系列在春节档再怎么稳健,也很难和真人电影较劲。

经历了《大圣归来》的成人礼,愿意花钱去看一部动画的观众,还包括了许多原本钟情于动漫的粉丝,甚至是青年影迷群体。

根据猫眼的单片“想看”数据,《大鱼海棠》标记“想看”的观众年龄占比,25岁到29岁占比最多。

而对比《熊出没·变形记》,则是30岁以上的人群居多,因为20岁以下的观众大都不会使用手机标记,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家长。

这项数据对比就可以粗略感觉到,成功吸引到新的观影人群,是动画电影的票房水涨船高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
彩条屋拿下内地发行权的引进片《你的名字。》,受众群同样主要倾向于20到30岁的青年观众。

这部2016年日本本土的年度票房冠军,共拿到5.7亿人民币票房,刷新了日本电影在中国的票房新高。

在动漫强国日本,大IP动画是票房保证。

他们家的动画一直都是老少咸宜,受众群部分男女老幼,题材多种多样,且不乏具有主题深度的作品,所以才能成为一种文化标签,成为日本电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
可以说,在黑泽明等电影大师的时代过去之后,以宫崎骏为首的动画电影,撑起了日本电影的半边天。

不再“低龄化”的国漫,似乎也有着媲美日本动画的潜力。

特别是《哪吒》跃身内地影史票房亚军之后,国漫粉丝或许有了一种“翻身做主人”的感觉。

这是由彩条屋全权操控出来的一部“真·彩条屋电影”,导演饺子是易巧挖掘过来的一个动画作者,他的“饺克力”动画工作室,和田晓鹏的十月文化一样,也被光线纳入麾下,成为了“可可豆动画”厂牌。

于是《哪吒》的三大出品方,便是彩条屋,可可豆,十月文化。

电影上映前,彩条屋自然有权拿爆款《大圣归来》来做捆绑宣传。

制作过程中,十月文化给饺子提供了不少帮助。

其中哪吒的大胆烟熏妆造型,据说就是田晓鹏的鬼点子。

《哪吒》和《大圣归来》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,两者都是家喻户晓的神话故事素材改编,有着摆脱“五毛”的精致动画效果,工整的剧作结构,有关个人命运,英雄主义的好莱坞式命题。

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,迪士尼式的合家欢风格,时不时会有笑点蹦出,结局感人肺腑。

2019年初由追光动画出品,拿下4.48亿的《白蛇:缘起》,除了命题上有所不同,也是有着动画效果过关,剧作结构扎实,有笑点有泪点的要素。

前面同样主打中国风奇幻的《风语咒》却卖不出去,甚至首周票房还比不过低龄向的《神秘世界历险记4》,模仿日漫风的《昨日青空》惨败,绝不仅仅是“运气不佳”。

《昨日青空》彻底抛弃了合家欢元素,一心只想搞青春爱情,导致不适合亲子群体观影,受众范围本身就十分有限。

《风语咒》主要的问题是剧情上太过于平庸,虽然主创有加入一些笑料,但也未能吸引更多国漫粉丝以外的观影群体。

国漫试图通过去“低龄化”,来打入主流市场,可动画这种艺术形式,在中国一直以来都是面向着儿童群体,从1961年《大闹天宫》,到“喜洋洋”、“熊出没”都是如此,要跨越到更高的年龄层,是难以一步到位的。

特别是《哪吒》和《大圣归来》三部卖座片都没有彻底放弃原来的亲子群体。

动画电影要取得高票房,就得牢牢守住原来的观众群。

多部市场失败的作品,已经证明,彻底的成人向动画,观众还需要时间去接受。

彩条屋初创期凭借《大鱼海棠》一鸣惊人,不过动画成人化的战略却随着《大圣归来》的热度减退而逐渐乏力。

2017年《大护法》,重口味的画面,批判讽刺式的主题表达,赢得了不错的口碑,但也赶走了动画电影原有的亲子群体。

8760.3万票房,根本无法满足彩条屋的雄心,还狠狠地给予了当头一棒。

2018年初公映的《大世界》,入选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,斩获金马奖最佳动画长片,并提名最佳原著剧本。

如此亮眼的奖项战绩,《哪吒》和《大圣归来》都要甘拜下风。

但结果呢?

这部国漫之光仅仅收获可怜的261万票房。

彩条屋高估了成人观众对动画的热情。

2020年上映,风格与《大护法》相似,说要探寻人性考验的《妙先生》,选择在疫情复工初期上映,《哪吒》的成功并没有给“彩条屋”三个字带来什么热度加成。

1313.8万票房,事实证明彻底的成人向动画,真的非常不吃香。

前面都是成本较低,题材没有基础粉丝。

那有着“封神”IP加成,《哪吒》捆绑宣传,作为3D大制作的《姜子牙》,总该能为动画成人化战略打上一根强心针了吧?

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
凭借着营销上的优势,姜子牙的捞金速度比哪吒还要快,然而在口碑上,却是要逊色许多。

除了电影本身角色塑造欠佳,主题表达没有完全融入故事,流于表面的问题,观众对于姜子牙的态度,也是出现评价争议的一个诱因。

哪吒还是个孩子,观众对他还是相对包容,至少对于去影院纯粹图个乐的观众,达到了心理预期。

姜子牙却是个成年人,他不想像哪吒那样,去逗观众笑,他想要像真人电影一样,演出具有艺术性的故事。

同时观众对于他,要求也不再是像哪吒那样,图个乐就行。

然而,他做得其实不算出色。

就算换成真人出演,《姜子牙》也很难让人打出高分。

还令人失望的事情是,为了保证创作者的自由度,彩条屋并没有像漫威电影宇宙那样,在剧情上联动《哪吒》。

动画封神宇宙,原来只是个宣传噱头罢了。

为了能够达到真人电影的水准,动画电影往往要花费巨大的力气。

更长的制作周期,更少的可用资源。

动画导演不仅要考虑故事,还要盯着动画效果能不能做出来。

饺子在做《哪吒》的时候,就因为一些效果实在做不出来,搞得经费吃惊,不得不放弃了原来的一些设想。

十月文化总裁刘伟在一次采访中就表示,中国动画产业的主要问题,一个是人才基础不够,还有就是制作体系化不成熟。

也就是说,中国动画电影工业,远还没有赶上真人电影工业。

在这种大环境下,国漫想要像日本动漫那样,达到真人电影的质素,覆盖全年龄群体,最多只能是一种理想。

《姜子牙》尽力了,效果不如人意,情有可原。

比如台词未经雕琢的问题,可能导演真的是有心无力了。

在工业体系还未跟上脚步的情况下,能做好一部电影,已经是万幸。

要求彩条屋等动画影业,做出漫威电影宇宙那样的宏大系列,从而撑起整个中国电影,甚至说是拯救中国电影,就有些纸上谈兵了。

另外,动画不光是在中国,习惯了亲子群体,在北美市场同样如此。

看看好莱坞的爆款动画。

《功夫熊猫》,《寻梦环游记》,《海底总动员》什么的,无不倾向于合家欢,能够吸引一家老小观影的作品。

老人小孩能纯粹图个乐,成年观众能在优秀的故事中得到感悟,一举两得。

国漫想要彻底摆脱“低龄”的标签,就想把作品只拍给大人看,讲真并不是特别理智。

第一是动画习惯了亲子群体,只要能给儿童观众带来美妙幻想,动画不缺市场。否则,就得面临市场危机。

第二是动画工业还没成熟,很难做出令大人满意的作品。吃力不讨好。

如果国漫真要拯救中国电影,首先就得完善制作体系,再之后才是通过一部又一部作品,来让观众和市场适应新的变化。

日本动漫能有今时今日,也并非一日之寒。

接下来征战春节档,追光动画的《新神榜:哪吒重生》,还有十月文化田晓鹏的《深海》,要是还像《姜子牙》那样步子迈太大,想一下从青少年受众跳跃到更高的年龄层,扑街的风险,不会小。

若能像《哪吒》和《大圣归来》那样后脚仍站稳在原地,便方能走得更加稳健,自信。